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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 【我在养身休闲会所做技师的日子】(14-16)作者:Yulu【字数:173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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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6-4 08:55:2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我在养身休闲会所做技师的日子】(14-16)
作者:Yulu

  第14章:第一次被要求用后庭

  周三晚上从会所回到出租屋之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膝盖在毛巾上跪了十几分钟,只有两小片浅浅的红印,洗了个澡就消了。嘴里葡萄味漱口水的余甜早就散干净了,舌面上残留的脚趾皮肤触感也被牙刷反复刮过三遍之后彻底消失。身体没有任何地方在疼,没有任何地方在抗议。
  但脑子停不下来。
  十万起步。
  这四个字像一颗被投进深水里的石子,落下去之后没有溅起水花,但沉到底之后还在往下陷。十万起步——不是五万,不是六万,不是八万。是十万。而且他说的是“起步”。起步意味着这只是底价,实际数字可能更高。高多少?十二万?十五万?二十万?
  我在黑暗里翻了个身,把被子夹在两腿之间,盯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一细条路灯光。十万块能做什么?能给我妈从普通三甲医院换到顶级私立诊所,找最好的妇科内分泌专家做全套复查加上半年的调理方案,还能剩下一大笔存着当应急金。能让我自己搬出这间天花板裂了缝的出租屋,换一个有独立卫生间和空调的一居室。能让我在接下来至少一年里不用为了任何一张账单而屏住呼吸。
  但十万块要付出什么?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他之前的每一次报价都和项目的强度成正比。鞭打六万,是疼痛。录像三万,是隐私。吞精两万,是身体边界。舔脚两万,是尊严。十万起步——这个数字超过了他之前任何一次单次出价的将近一倍。如果价格和强度成正比的规律还成立,那十万对应的项目强度,会是之前所有项目加起来的总和。
  后庭。全套后庭。
  这个答案不用猜。上次后庭手指那次,我主动开了肛交全程五万、加内射六万的价格。他当时点了头,但一直没有兑现。他说“下次吧,让你先适应一下今天的感觉”。那个“下次”一直没有来——因为后面连着来了鞭打、吞精、舔脚,每一章都在翻新花样,把后庭的事搁置了。但我知道他迟早会来。他不是忘了。他是把最贵的放在后面。现在他说十万起步——只能是这个。肛交。全程。阴茎完全插入直肠。不是一根手指,不是两根手指。是整根阴茎,带着龟头的尺寸,带着冠状沟的棱边,带着勃起之后比手指粗至少两倍的茎身,全部塞进肛门里。
  我在黑暗里把腿夹得更紧了。不是因为欲望——是因为恐惧。肛门括约肌不像阴道口。阴道有天然的弹性和分泌润滑液的能力,肛门没有。肛门括约肌是被设计来收紧的,不是被设计来撑开的。上次那根手指进去的时候,光是中指第一节就已经让我觉得整个直肠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顶住了。那种胀不是阴道被进入时的酸胀,而是一种更强烈的、接近于排泄感反方向的、让人想要用力往外推却什么都推不出去的失控感。
  现在他要的不是手指。是整根阴茎。
  周四早上醒来的时候,我的眼睛有点肿。不是哭的——是失眠的。一整夜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根手指在直肠里慢慢转动的触感,以及如果换成阴茎会是怎样的画面。我起床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去刷牙,而是打开手机,翻到上次后庭手指那次的备忘录。当时我在手机上记了一行字——“肛交全程五万。加内射另加一万。”
  现在他把价码翻倍了。十万起步。
  我放下手机,去浴室洗脸。冷水扑在脸上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我当初开价五万的时候,是不是潜意识里希望他觉得太贵,所以永远不会兑现?如果是的话,那他当时点头的时候,我心里那一下收紧是害怕还是后悔?还是两者都有?
  现在他不仅没有嫌贵,他还主动翻了一倍。十万。他在用数字告诉我——我要定你了。不只是你的嘴、你的阴道、你被我打过的屁股、你吞过我精液的喉咙、你舔过我脚趾的舌头。还有你最后一个还没有被阴茎进入的开口。我要把它也打开。
  周六下午,苏姐给我打了个电话。不是微信语音,是电话。她的电话从来不打——能发微信的事她绝不打电话。所以手机屏幕上跳出“苏姐来电”四个字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次的事确实如他所说——大。
  “林薇,陈总让我提前跟你确认一件事。”苏姐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压得比平时低,背景里没有会所走廊的杂音,她大概是在办公室里关着门打的这通电话。
  “后庭全套。阴茎完全插入。不戴套。结束后内射。全程你随时喊停。价格——起步十万。如果你能坚持到内射完成,加到十二万。如果你全程不喊停并且主动配合体位调整,加到十五万。”
  十五万。
  我拿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十五万——不是十万,是十五万。他把价格分成了三个梯度:完成插入十万,接受内射十二万,全程配合十五万。每一个梯度都对应一个不同的难度系数。他这样做不是在加价——是在给我铺设一条逐级深入的阶梯。和之前一模一样的手法。每一步都有一个对应的数字,每一个数字都刚好比你上一次拿到的多一截,让你觉得“只差这一步了,走完它就能拿到更多”。
  “后庭之前需要准备什么?”我问苏姐。声音平稳到像是在问一款新精油的调配比例。
  苏姐在电话那头顿了一秒。大概她也没想到我第一句话不是“我考虑一下”而是直接问操作流程。
  “会所有专业的灌肠设备。陈总让我告诉你——时间你来定。准备过程他全程不打扰。你准备好了再叫他进去。”
  “十万起步,”我站在窗前,看着对面楼外墙上的空调外机嗡嗡地转,叶片把阳光切成一闪一闪的碎片,“他说了限制吗?比如只此一次?还是以后也算常驻项目?”
  “他没说常驻。但他原话是——‘你开什么价我都认’。所以——你可以自己定价。”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磨了好一会儿。然后在手机上备忘录里列了个表:完成肛交并接受内射:全套十五万。后续再次后庭加内射但需要口服镇静润滑辅助:加价三到八万。专属后庭调教包——每周一次共四次:五十万以上。
  我盯着屏幕上这几行小字,手指尖从第一条划到最后一条,又从最后一条划回来。数字安静地立在备忘录的白色背景上,不动声色。但它们每一个都比我妈这辈子见过的任何一笔钱都要大。五十万——够在我们家乡那个三线小城付一套小户型首付了。够给我妈买商业重疾险加终身体检套餐了。够让我彻底从“被包养”跳到“能给自己买安全感”了。
  我把手机锁屏,放进包里,去浴室洗了把脸。镜子里的女人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太阳穴两侧,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她看着我的眼神很安静。安静得就像上次在更衣室里对镜涂口红时一模一样。她的嘴唇张开又合上,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十五万。
  周三。我从出租屋出发的时间比平时早了整整一个小时。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提前去药房买了内服的布洛芬和一支外用的利多卡因软膏。药剂师问我哪里不舒服,我说牙疼。软膏是朋友推荐的口腔溃疡特效药。药剂师看了我一眼,没有追问,把药装进白色小纸袋里递给我。利多卡因软膏——表面麻醉剂,说明书上写着用于皮肤和黏膜表面的局部麻醉。我把它塞进挎包的夹层里,拉上拉链,走出药房。
  下午三点半到会所。苏姐在走廊里等我。她今天的表情和以往不一样。以往她看我都是先笑后说话——嘴角先翘,眼睛后眯,盘算好了再开口。今天她没笑,先从饮水机接了杯温水递给我。这个动作让我想起第一次见陈总之前,她也是这么递了一杯水给我。那时候我在发抖。今天我没有抖。但苏姐递水的动作说明她认为我应该抖。
  “设备和灌肠用品都放在308卫生间。沐浴间旁边柜子里有一次性医用级手套和润滑液。灌肠球囊是新的未拆封,导管也是无菌密封的。全部未拆——他提前两天准备好的。另外他还准备了一条新浴巾和一个电暖炉,怕你冷。”她在交代医疗用品一样仔细地把每一项都念给我听。
  “价格确认了?”
  “起步十万。坚持到射入加两万。配合全程主动调姿势再加三万。总计十五万。”苏姐报出最后数字时自己的眉毛也不可察觉地往上一跳。十五万。即使是苏姐这样见惯了数字的人也被这个数字微微触动了。
  我推开门。308包间里的灯光调得比平时更暗——落地灯拧到最低档,取而代之的是墙角那盏他从家里带来的小型暖风机正发出微橙色暖光。空气里飘着不是香薰的味道,而是消毒洗手液的甘苦味与润滑剂的轻微杏仁香混合。按摩床上铺的不是灰色棉床单,而是一块柔软的医用级深蓝色防水垫再加一层绒毯。床头放着两个厚枕。床尾小几上不再有精油瓶——只有一瓶电解质饮料、一包未拆封湿巾、以及一盒共约十支独立包装注射润滑剂像术前准备一字摆开。
  他在床沿坐着。穿浴袍,腰带松系。看到我进来并没有立刻走上前。而是抬头平静地看着我。他的眼睛在这极暗光里只有两点极微弱的反光。
  “今天如果你想放弃,任何一秒钟喊停,我都退出来。钱照付。不管你做到了哪一步。”声音郑重到几乎没有任何暧昧。这是第一次他没有在报价之后加一句“老规矩”,而是直接承诺——他大概知道今天不是“规矩”能兜底的事了。
  “另外——我也需要你帮我衡量一件事:如果插入过程中你觉得实在太紧或者太痛,要停下来跟我说。我会配合。但是射精——我没办法控制中途中断。所以如果你对精液反感,我可以在里面戴套射或者射在外面。”他这话把全部主动权都交给我。
  “不戴。内射。十二万。我配合姿势多三万。总共十五。”我平静吐出数字,然后弯腰拉开挎包拉链拿出那管利多卡因软膏放在托盘上让他看。
  “你准备的——可以用吗?”他看了一管表面麻醉的药膏标签微微点头,“可以。但要你涂的时候不要太多——不然我把你也麻了。”
  我去卫生间做准备。先把软膏挤在指尖涂肛门外括约肌一层。等十几分钟后麻刺感减弱。然后拆开灌肠设备,灌了两次至排出液干净。直肠最后一点积物被清理完毕。肠道里空荡荡的,那种空是一种准备被塞进东西的前奏。用湿巾擦净腿根,套上他准备的一次性开裆手术内裤——纯棉质、松紧口。这东西既不情趣也不性感,只是隔绝不必要的体液接触与便于从后方进入。
  推开门,光脚踩在地毯上。他没催促过哪怕一秒钟。仍然是靠在那等。我爬上床。
  “姿势?”我趴倒后问。
  “最开始你趴着,全身尽量放平。我会先用手指逐步扩张。扩张准备好,进入那一瞬间你把脸转过来看着我——如果中途太疼,我们就退回去。”他把手术手套戴上一只,撕开单支润滑液包装,把透明胶液挤在经过消毒的食指和中指上后,涂到肛门外沿。
  第一根食指进来比上次顺利太多。因为麻药减了表层撕裂感,但括约肌还是紧。他足足花了好几分钟让食指从浅入深旋转推进,同时另一只手在阴蒂外轻压帮我分心释放。接着中指加入——两根手指同时撑开肛门括约肌最紧的环。胀——但不算疼。直肠被两根手指扩张后内壁开始自然搅动要排挤东西但被他控制缓慢推入更深润滑。待第三次润滑加进去后,肛门口已经在极缓反复扩张下轻微适应两指体积。
  “现在要换龟头。你呼吸按你节奏。”他把手套摘掉后涂了更多润滑在阴茎全茎。龟头触及肛门口时停顿了许久——只让前端一小节挤入括约肌环,那里像被烧红的硬币压着往里推。我咬紧下方的厚枕。他往前推入整粒龟头——肛门环被撑过冠状沟那一刻,撕裂与钝胀同时炸射到腰骶。我的喉咙里挤出一声极闷的“唔——”不让更多哭腔漏。
  “就这个深度先不推进。”他停在仅有龟头容纳的量级。括约肌被完全撑满到环绕着冠状沟下方茎身。他轻抚肛门外圈痉挛肌肉跟我说“你的身体在夹”。我的身体确实在一直试图往外推挤,但推不出去,卡在刚好被撑开尺寸上。
  “进吧。不要太快。”我说。
  他把腰慢慢往下压。茎身从前端往后一寸寸沉入直肠。这一过程像整条下半身被温热的粗棒从肛门口往后贯穿脊椎底端。每入多一两厘米,肠道就自动收缩反抗一次——可阴茎不受推挤反而顺着内部滑度继续推进。最后整根全深入,他的小腹和会阴贴住我臀部。他在里面不动让直肠适应填充物,停顿挺长。
  “疼吗?”
  “——胀。特别胀。跟上次手指完全不一样。它在里面——跳。”我咬字都有些散。
  他开始第一次退出。拔的刺激比插入更极端——冠状沟倒刮肠壁,把肛门环重新翻撑一轮。刮到出口时我忍不住叫了一声。然后他又推回去。这一次比第一次稍微顺滑——不是完全不疼,但肛门口撕裂感在利多卡因与润滑加持下可控。
  他渐渐以极慢匀速抽插——不求快,只反复碾过直肠前壁。直肠前壁轻微擦到前列腺对应位置会让酸胀转化成一种诡异近尿意的持续快感。它不像阴蒂高潮那样集中于表面——它沉在体腔深处并在几次连续慢插中开始卷成团。
  他的手从后面摸到我阴蒂,以熟悉节奏按压。同时继续在肛门里碾压。双重信号堆积,我被压进床单发出各种连不成串的闷声。高潮袭来时阴道瞬间痉挛收缩,而肛肠猛烈咬住阴茎。肠道内壁紧缩把茎身每个微小凹凸都吃进蠕动。他在这一波强烈肠道痉挛里终于射了——精液击打在直肠最深处的黏膜上,一股接一股灌满温热液体从腹腔深处扩散。他没马上拔,让精液留在直肠内慢慢浸润被撑过的内壁。
  我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两条腿还在微微发抖。肛门口像被什么东西撑了一辈子没有闭合。胀痛、麻沸与高潮余波搅在一起分不清他还在不在里面。他抽出来后肛口过了一阵才慢慢复原闭合,但直肠内残留精液仍往外缓缓渗出。
  我转过来平躺。把手搭在额头上挡住眼。十五万——我全身最不可能卖的位置现在彻底标价了。但是痛一遍就值十五万。
  然后我看着天花板用沙哑但清晰的声音说:“下次可以再来——但要加钱。后庭——高价项目。”
  他正擦着阴茎。听到这句抬头看我。然后缓缓点头——“你定。”
  他穿好衣服把包里的钱悉数放在小几上:统共十五叠。收纳整齐。他没有多说话,转身离开。
  我在房间里把钱全数装进自己包里,捂着屁股躺回床上。眼泪终于在没人看的时候顺着眼角滑进耳朵里一点,但没哭出声。不是因为疼——是意识到自己连后庭都能拿来开价却还觉得这是一次好买卖。
  手机亮了——我妈发来的消息。
  “薇薇,复查结果出来了,医生说子宫恢复很好,不用再吃药了。谢谢你。我女儿最棒。”
  我抱着手机,把十五万压在怀里。哭和笑一起卡在喉咙中间变成哽咽。

  第15章:第一次被要求戴项圈

  十五万在银行卡里躺了整整五天,我一分都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知道怎么动。以前每次拿到钱,第一件事就是转账给我妈——两千、五千、一万,转完之后看着余额减少,心里反而踏实。但这次不一样。这次的钱太多了。多到如果我一口气转给我妈,她一定会追问到底。多到我自己都得花好几天来消化这件事——我把后庭卖了十五万。不是比喻,不是修辞。是字面意义上的“卖”。我的直肠、肛门的括约肌、肠道内壁的黏膜——这些我从出生起就只和排泄功能有关的器官,被我明码标价,交易了出去。
  十五万。
  周四晚上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把手机银行打开,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三十三万加十五万,四十八万。离五十万只差两万。五十万——在我们家乡那个三线小城,可以付一套小房子的首付。可以给我妈买一份像样的商业医疗保险。可以让我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不用再为了任何一张账单失眠。而代价是——一个周三下午,四十分钟的肛交,一次内射,以及之后两天坐下时还会隐隐作痛的肛门口。
  痛已经消了。周三晚上回来之后我对着浴室的镜子检查过——肛门外缘有一点轻微的红肿,括约肌收缩的时候能感觉到里面有一小块黏膜被撑裂了,马桶冲水的时候有一丝丝浅粉色的血丝。不多,用温水冲洗了两天就完全消失了。身体的自愈能力比我想象的要快得多。
  但心里的那个东西没有消失。不是羞耻。不是后悔。是一种更奇怪的、像是灵魂被重新校准了一样的感觉。我以前在书上看过一句话——“人的底线就像地平线,你以为它是固定的,但其实它只存在于你当前的视界之内。你往前走一步,地平线就往后退一步。”当时我觉得这句话很矫情。现在我觉得它写得太准确了。每一次我以为“这已经是极限了”,然后下一次又跨了过去。跨过去之后回头一看,原来的极限已经变成了后方的一个小点。地平线永远在前方。而我已经不再追问它在哪里了。
  周六上午,我去了一趟市立医院。
  不是看病。是给我妈送体检预约单。她上次在微信里说“复查结果出来了,子宫恢复很好,不用再吃药了”,但我把她的检查报告发给一个学护理的大学同学看过之后,同学说那个只是基础B超,查不出术后粘连和内膜异位。要查清楚得做三维增强CT或者至少经阴道彩超加激素六项血检。我给我妈约的就是这个。全套。私立体检中心,可以当天出报告。费用一万二。我把预约单递给我妈的时候,她低头看着上面那串检查项目,又抬头看着我,嘴张了张又合上,最后只说了一句:“薇薇,你哪来这么多钱?”
  她的眼睛——那双常年被生活的重量压得眼角下垂、眼白发黄的眼睛——在那一刻亮了一下。不是贪婪的亮。是那种一个母亲看到自己的孩子在替自己撑起整片天时,既欣慰又不舍的、湿润的亮。
  “我们公司的绩效提成高。”我说,“妈,你就别操心了。”
  她握住我的手。手心的皮肤还是像砂纸一样粗糙,但握力比上次大多了。她不再追问。只是拍了拍我的手背,拍了三下。那三下拍得很轻,但每一拍都撞在我的心脏上。
  走出我妈家的时候,夕阳已经沉到了对面楼顶后面,天边只剩一抹橘粉色的余晖。我站在楼道口,看着单元门上方那盏坏了一半的声控灯一闪一闪地亮,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我以后会不会有孩子?如果有,我能对孩子说妈妈年轻的时候做过什么吗?如果不能,那我这个妈妈到底是合格的还是不合格的?
  这个问题太远了。远到像是从别人的生活里借来的一个烦恼。我把它从脑子里推出去了。现在不是考虑“以后”的时候。现在是考虑“下周三陈总要带什么新花样”的时候。因为上次临走前他说了一句话——“下一个项目可能比后庭更过界。”比后庭更过界。后庭已经是我身体里最后一个没被阴茎进入的开口了。如果比后庭还过界,那是什么?
  ---
  周二晚上,苏姐发来微信。短短几行字,我看了整整五分钟。
  “陈总明天下周三带的东西我看了一下。不是疼痛型,也不是性器官型。是一个配件。皮革的。上面有字。他要我提前拍照发给你——你自己看。他说如果你不能接受,明天他可以什么都不带只做正规按摩。但如果你接受——起步价十五万。”
  文字下面跟着一张照片。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照片拍的是308包间里的陶瓷托盘。托盘上放着的不是精油瓶,不是毛巾卷,不是任何我见过的东西。是一条项圈。项圈是黑色的,窄而薄,宽度大概只有一指半。材质看起来像是细纹软皮,在暖黄色灯光下反着一层极低极暗的光,像夜里的湖面被月光擦了一下。项圈正面嵌着一块长方形的银色金属铭牌,上面刻着四个字:“陈总的狗。”
  我盯着这四个字,瞳孔像被针扎了一下一样骤然收缩。不是“林薇”。不是“宠物”。不是任何暧昧的、含糊的替代词。是“陈总的狗”。我的名字。我的所有权归属。镶在皮革上,银底黑字,不可否认。他要把这根项圈戴在我脖子上,让我用戴着这个的身份跟他做服务。不是传统的施虐受虐——是宠物扮演。他要我跪在地上像狗一样爬行,像狗一样取水杯给他,像狗一样含着阴茎而脖子上挂着那四字铭牌。这不仅是对我身体最后一个开口的占据,是对我人格尊严的彻底降格,是把“林薇”两个字的身份标签贴在了宠物项圈上。
  我放下手机。手垂在身侧,指腹还残留着屏幕玻璃的微凉。心跳很慢,但每一下都极沉,像是心脏中间被灌了铅。十五万。戴项圈做一次。和后庭十五万同价。但后庭是身体边界,项圈是人格边界。后庭的痛可以麻醉软膏舒缓。项圈带来的不是痛——是跪下之后仰头看自己时,镜中回望的不是一个人,是一个脖子上挂着“林薇的狗”的雌性动物。他已经不满足于占有我所有的身体开口和身体表面。他要占有我的名字、我的尊严、我的命名权。我站起来在出租屋里来回走。从床头走到门口折返,又走回来。十五万、十五万、十五万——数字像鼓点在脑中重复敲打。而妈妈的体检预约单、多年后那个或许存在的孩子——也都跟着在鼓点中浮现。
  然后我停下来。转身拿起手机。给陈总发了一条微信。
  “明天来的时候多带一只碗。”
  他秒回:“?”
  “既然是狗,喝水应该用碗。”
  短信发出去了。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上。心跳开始加速——但这股加速不是因为恐慌,而是因为自己主动越过界线时习惯性的肾上腺素涌动。
  ---
  周三下午三点半,我到会所的时候天还亮着。六月末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磨砂玻璃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模糊的温吞的光——和第一天上班时一模一样。我站在那束光里,低着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白色帆布鞋。鞋面上那次溅上去的精油斑还在,比之前淡了一些,但没洗掉。我突然想,这也许正是我现在人生的写照:有些痕迹怎么洗都洗不掉,但你会学会视而不见。
  苏姐在休息室里等我。她今天没喝咖啡——换了保温杯里的枸杞水。看到我进来时她没说话,弯腰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个深蓝绒布袋,解开束绳把里面项圈拿出来。皮质在办公室冷白光下更显精致——小羊皮,五金扣是不锈钢拉丝面。
  “他的原话——‘如果她今天不戴,我尊重。十五万我照给。但算最后一次。’他没说为什么。但我觉得——他想要一个最终确认。确认你是不是真的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
  我接过项圈。皮革很轻,比看起来轻得多。触感像婴儿皮肤一样光滑柔韧。我把正面翻过来,“陈总的狗”四个字在铭牌上蚀刻清晰,每一笔都深及金属内部,是不可能被轻易抹掉的那种刻法。想象得出这个项圈是提前多早去找人定制的。不是淘宝几百块的现成货,是手工定制的,可能从几个月前就开始计划了。
  “他什么时候到?”
  “四点。308。”苏姐犹豫了一下,“林薇——你觉得有价值你就做。如果你觉得不安,没人逼你。”
  我看着她,慢慢说道:“我自己选的。”
  然后我把项圈握在手里,走出休息室。走廊里檀香味还是那样子。和我第一天上班时一模一样。但我不再是那个攥着工牌犹豫撕不撕塑料膜的新人了。我是一个拎着项圈走进308的技师——这道门我已经跨了无数次,从恐惧跨到习惯,从习惯跨到主动。今天要跨进的是宠物专属入口。
  推门。香薰是广藿香混没药,幽深苦涩。像某种古老祭礼前焚烧过树脂——标志着今天绝非寻常色情交易。按摩床已被挪到靠墙位置,床单换成墨绿色绒面厚垫。房间中央空地铺着一大块纯黑长方形地毯,短绒细密。地毯尽头靠墙放着一张矮几。矮几上放着一只银色不锈钢碗——空的。还有一个矿泉水瓶和三叠钞票。十五万,已备好。
  陈总没有坐在长凳上,而是盘腿坐在黑色地毯中央。穿着深灰色居家棉质长裤、白色短袖。脚上什么也没穿,赤足。看到我进来他没有站起来,只是抬头望着我。那个姿势是刻意放低的——他在等一只宠物走近。
  “决定了吗?”声音极低。不是胁迫的低声,而是一个主人对即将戴上项圈的宠物最后的人话确认。
  我没有说“好”。只是把项圈从绒布袋取出来,反手用手指解开搭扣。然后弯腰、低头,把项圈环在自己脖子上。皮子温暖而轻柔,贴合喉结上方皮肤。扣紧之后它不会勒气——只是恰好包裹住颈围最柔软那一段,紧密贴合。金属铭牌就落在锁骨中间。轻轻压着皮肤。低头时眼能看见“陈总”二字朝下微微反光。
  我把头发从项圈下捞出来理顺放回肩后。然后从他面前缓缓地跪下来,膝盖落在黑色短绒地毯上,两只手放在面前地面,腰背下降,头低到比他的盘腿姿势还低。
  他伸出手,指尖从金属铭牌边缘拂过,落在皮革下我的喉部轻轻按压感受声带颤动。
  “叫什么?”他轻声问。
  “林薇。”我的声音在自己项圈底下听来格外陌生。
  “不对。再说一次——你叫什么?”
  停顿约几秒后,我回答:“——狗。陈总的狗。”每一个字都撞在锁骨上方金属牌边缘。
  他的嘴角收得极紧但眼尾纹被某种极深层的满足撑开。然后他指向矮几上那只不锈钢空碗。
  “去取水。用嘴把水瓶衔过来。”
  我转身,双手双膝着地——爬。四肢支撑在黑色地毯上挪动时脖子项圈上的金属牌会随着每个步伐轻轻敲在锁骨窝留下一小下不疼但不断强调身份的叩击。爬到矮几前,用牙齿咬住矿泉水瓶瓶颈提起。再衔回到他面前。拧盖太难——最后仍用手——但全程不能说“请用手”,只用行动接替。倒半碗水,不锈钢碗发出轻响。然后把碗放在矮几下首空地。
  “喝水。”
  我低头凑近碗缘。水映出我和项圈倒影——那个女人把脸直接埋进碗里用舌头舔水喝。舌面蘸水时冰凉带轻微金属味,舔完之后碗缘沾了唾液发亮。舔水声在安静房间特别清晰——喝时喉咙发出咕噜吞咽。
  他静静看完。然后把裤子往下褪,内裤移开,阴茎已全勃。暗光里顶端已经溢出前液。
  “过来。口交。”
  爬过去。金属铭牌这次晃在前胸到锁骨窝间来回叩击——轻微持续的自我身份提醒。到他面前跪起后颈往前探。张嘴含入整根阴茎。这次口含动作和以往不同:喉部皮革微挡吞咽幅度,每一次深吸时项圈会随颈围肌肉起伏轻微收紧,提醒哪里是主人控制范围。
  他没按我的头,只用手摸住项圈背面轻轻收紧皮圈——不勒气管,但卡在喉软骨上方。收项圈这个控制动作让我含得更深。龟头到咽喉瞬间收缩被皮圈牵引放大;眼泪在眼眶打转但没有挣扎。
  他射精。全灌在喉咙深处,多项圈固定让我没法提早退出。只能承受。吞完之后他松开项圈,让我咳嗽几下垂头喘气。金属铭牌敲着锁骨窝跟心跳共鸣。
  他把阴茎收回穿好,从地毯上站起。走到托盘前把十五叠钞票全部推到黑色矮几上放在不锈钢水碗旁边。
  “钱在这。项圈你也留着。下次还可以再戴。”
  他说完离开了。赤脚套回鞋袜,穿好外裤。
  我一个人跪在黑色地毯上。往矮几上靠。脖子上的项圈还热热的——被体温持续焐热。铭牌上那四个字反着灯影。我没有立刻取下。
  而是拿起矮几上那小碗,把余水喝完。然后对着碗底不锈钢镜面看自己项圈倒影。镜面里那个脖子戴着“陈总的狗”的女人,头发散乱,眼角泪痕没干,嘴唇微肿——但没有哭。她倾斜碗让反光扫到兽牌上。
  她平静低语:“戴着这个也能多赚钱。”
  然后伸手拿起十五万现金,一叠一叠地用臂弯搂近胸口。碗倒空放在一边。她最终取下项圈时把它放进自己包里妥善收好。她不知道下次还得戴多少次。她只知道以后接类似项目完全不需要花时间犹豫——直接报价即可。
  手机振动——妈:“薇薇,检查报告出来了,完全正常。医生说子宫状态和二十多岁女孩差不多。谢谢你。”
  我把手机贴在项圈铭牌上沿轻轻按在锁骨位置。闭眼片刻。四十八万加十五万——六十三万。够首付,够保险,够一套自住小房子。代价:一条刻了名字的项圈。和一个人格被改装过的夜晚。
  走出308时脖子外侧皮革印未消,轻微发红暖痒。工服领口遮不住那道压痕,但她没有刻意遮掩。苏姐在廊口看见她走过,没有问。
  更衣室镜前涂口红时她看着自己——完整的林薇——那双眼睛没有闪躲。她把项圈收进包里,拉好拉链。挎好包踏上走廊。

  第十六章:第一次被要求公开记录

  包间里燃着檀香。
  苏姐今天挑的这款香,她说叫“老山檀”——气味比寻常檀木更深沉,像是从很旧很旧的木头里一点一点渗出来的,不急不躁,但密密地压着整个房间,走到哪儿都躲不开。
  我进门的时候,她正把那盏香薰灯调到最小的档。暖黄的光打在磨砂玻璃罩上,精油在里面被蒸得咕噜咕噜响,白雾一缕一缕地从边缘溢出来,沿着墙往下淌。
  “今天这个味道有点重。”我吸了吸鼻子。
  苏姐回过头来看我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她把灯放回柜子上,拍了拍手。
  “陈总预约了,晚上八点。”
  “好。”
  我已经不会多问了。该准备的准备,该换的衣服换好。浅粉色的工服挂在衣柜里,我已经很久没穿过了。现在进包间都是直接穿自己的便服——反正迟早要脱,穿什么有什么区别。
  苏姐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忽然停了一下。
  “他今天带了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手提箱。”
  她说完就走了。高跟鞋的声音从走廊里慢慢远下去,最后被檀香吞没了。
  我坐在按摩床边沿,手放在膝盖上。包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檀香的味道被热气蒸得更浓了,像一团看不见的棉花塞在鼻腔深处。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手指并拢的时候微微发抖。不是冷。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的预感。
  黑色手提箱。
  陈总的“东西”从来不会重复。细皮鞭、项圈、情趣内衣——每一样新东西都是一个新价钱,也是一个我没拒绝过的边界。手提箱里会是什么?
  我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面。镜子里那个人穿着白色T恤和浅蓝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化妆。看起来和三个月前刚进会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但我自己知道,不一样了。
  我抬手摸了摸锁骨上方——那里有一道很浅的红痕,是上次项圈戴太久磨出来的。褪了快一个星期,还没有完全消。皮肤摸上去还是有些粗糙,指腹划过的时候能感觉到细微的凸起。
  手机响了。
  是陈总的微信:“到了,201。”
  我拿起手机打了两个字:“好的。”
  正要锁屏,手指忽然在屏幕上停住了。壁纸是一张照片——我和我妈,去年拍的。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比现在短一些,冲着镜头笑得眼睛眯成缝。那件衬衫她穿了有四五年了,袖口磨破了都不肯换。
  我把屏幕锁了。
  ---
  陈总进包间的时候,我正站在床边。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外面套了件薄夹克。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四十多岁中年男人该有的样子,发际线有点高了,肚子上有些肉,但整个人收拾得干净利落,走路不紧不慢。
  但他的手和往常不一样。往常他推门进来,手里顶多拿个手机。今天右手拎了一只黑色手提箱。
  不是很大的那种,大概能装十本书的尺寸。皮面,银色的金属扣,拎手是皮质的,被握得太久了,中间那一段颜色明显比两端浅。
  他把手提箱放在按摩床旁边的床头柜上,没急着打开。先是看了我一眼。
  “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家里呢?”
  “我妈最近复查结果出来了,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在火机上面转了两圈才点着。吸了一口,烟雾在檀香的味道里钻出一条新的路来,白色的,细细的,升到半空就散了。
  “上次的项圈,”他说,“还留着吗?”
  我心里紧了一下。
  “留着。在柜子里。”
  “拿出来戴上。”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问“今天天气怎么样”差不多——平淡,随意,不像是命令,倒像是在提一个理所当然的要求。他把烟夹在指间,另一只手已经开始解手提箱的金属扣。
  我走到柜子前面,蹲下来,打开最下面那格抽屉。
  抽屉里有几样东西。一条黑色蕾丝开裆内裤,是第7章那次穿的。一条细皮鞭,是第11章那次打完屁股留下来的。还有那条项圈——被我卷成一个小圈,塞在最里面。
  我把它拿出来的时候,指尖触到皮面的那一瞬间,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脖子后面一阵发麻。
  那种麻不是疼,也不是痒,是一种很古怪的、从皮到肉到骨头一层一层往里渗的酥。像是身体比脑子更快记住了这个东西——这条项圈贴住脖子的感觉、金属铭牌磕在锁骨上的温度、被从后面拽住时喉咙被勒紧的窒息。
  我站起来,拉开项圈后面的搭扣。皮面冰凉,贴住脖子的那一圈内侧已经被戴得有些软了,不像第一次戴的时候那么僵硬硌人。
  啪。
  搭扣合上了。金属铭牌贴在锁骨之间,很凉。
  我转过身,回到床边。
  陈总已经把手提箱打开了。
  里面不是道具。是钱。
  一叠一叠地码在里面——整整齐齐,全部是百元面值,银行的捆扎带还套在上面,每一叠都厚墩墩地挤在一起。摞了整整三层。
  他把钱拿出来,一叠一叠地排在床上。不是扔,是摆——对齐了、排成一排,像铺砖一样,一张一张地把我面前那片米白色的床单遮住。
  排完之后,他直起腰。
  “十五万。”
  我盯着床上那排钱。
  十五万是什么概念?我妈吃药一年的钱,我爸的理疗费,我在这个城市一年的房租——全部加起来,大概也就这个数。
  而现在它就铺在床上,一伸手就能够到。
  “录一段,”陈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你自己说——‘我是陈总的狗’。”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手机——他掏出来的不是那个平时打电话用的手机,是另一个。屏幕更大,摄像头的位置靠左边,机身上套了个黑色的防摔壳。
  他把手举起来,屏幕朝向我。没有点开录像——只是把手机举在手里转了一圈,让我看清楚。
  “加十万。”
  檀香的味道这时候变得特别浓。好像整个房间里几千几万个檀香分子同时涌进我的鼻腔,一根一根地往肺里钻。
  录一段。我是陈总的狗。加十万。
  我脑子里同时出现了两个念头。
  一个在说:这是录像。录了就删不掉了。它会永远在一个人的手机里存在着——不,两个人的手机——不对,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第三个人、第四个人。录了就再也没有退路了。之前所有的事,做完了就是做完了,空气里散干净了,身上洗掉了,没有痕迹。但录像不一样。它是证据。它是可以被反复播放、被反复观看、被反复——说不定会被别人看到的证据。
  另一个在说:十万。只用在镜头前面说一句话,十万。十个字,一万一个字。你妈一年的药。
  我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陈总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把手举着,手机屏幕对着我的脸。姿势很稳,不像是临时起意——像是在等。
  他确实在等。
  这就是他说的“老规矩”。你可以拒绝,钱我收回,下次还来。但他有本事让那个价钱恰好卡在我没办法拒绝的位置。不是一点点肉疼,是他妈卡在心尖上——答应了会后悔,拒绝了更后悔。
  十秒。
  也许不到十秒。我不确定。人在这种时候对时间的感知是扭曲的。我只记得檀香越来越重,脖子上的项圈越来越紧——明明搭扣只扣了最松的那一格。
  我张开嘴。
  嘴唇很干。舌尖抵在上颚。空气进来,空气出去。
  “我是……”
  声音从我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像是别人的。又干又涩,像是很久没喝水的人挤出来的。
  我听到项圈上的铃铛轻轻响了一下。不是外面有风——是我在发抖。
  能不说吗?能拒绝吗?可以。他刚才说了——不录也可以,钱收回去,下次还来。他从来不强求。他就让你自己选。
  那选啊。
  我选了三个月的房租加我妈的医药费。
  “我是陈总的狗。”
  说出来了。六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崩。句子不连贯,中间有些微小的停顿——像是有人在拼图,每一块都是咬着牙按进去的。声音发颤,尾音往上飘,“狗”字落下来的时候轻飘飘的,像是踩空了台阶。
  但我把它说出来了。
  陈总没有放下手机。我甚至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听句子——他的眼睛盯着屏幕上的画面,拇指在某个位置按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圈红色的闪烁。
  在录。
  我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点点,脖子上的项圈因为身体的移动,金属铭牌磕在锁骨上——叮,很轻很清脆的一声。
  “好,”陈总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开始解皮带,“走近一点。”
  我就那样跪在了地上。
  不是他让我跪的。是我自己。膝盖碰到地毯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腿软了多久。不是体力上的软——是心里那个开关被扳动了。项圈一戴上,身体的记忆就来了。膝盖自动找地毯。嘴巴自动张开。
  我把膝挪到他的两腿之间。地毯很厚,膝盖压上去陷进去一小块,软软的,不疼。他坐在床边,裤子的皮带已经解开了,拉链拉下去,露出一截深灰色的内裤。布料底下鼓起一个轮廓,不算太硬,还在慢慢地膨胀。
  手机一直对着我。
  我抬头的时候,镜头刚好正对着我的脸。
  屏幕上那个小红点还在闪。上楼梯转角处装了防盗监控——红色的指示灯就是这样一下一下稳定地亮着,告诉你:录着呢。记录着。存着。
  我不敢看镜头。
  但我的脖子被项圈固定了角度——或者说,我习惯了戴项圈之后,颈部姿势会自动调整,下巴微收,眼睛往上翻,刚好正对着镜头。
  陈总把内裤往下拉了一点,龟头从布料边缘弹出来,然后是整根阴茎。半勃起状态的,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龟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水光。我凑近的时候能闻到混合着沐浴露和皮肤本身味道的气味,不算浓,有些温热,像被体温蒸出来的。
  我张开嘴,把舌尖先递了上去。
  舌尖碰到龟头顶端的那一刻,我在手机屏幕的反光里看到了自己。
  一个跪着的人。脖子上是黑色皮圈。嘴里正含着一个男人的阴茎。
  那是我。此刻。
  手指抓紧了地毯的绒毛。我闭上眼睛。
  不,不要闭眼。睁开眼睛。当你在做的是不会后悔的事,你就敢睁着眼。
  我睁开眼睛,重新把视线落在他的龟头上,然后把嘴巴往前推,含了进去。
  龟头越过嘴唇和牙齿,滑进口腔。熟悉的温度和触感——比嘴唇的温度高一些,前端的皮肤滑滑的,底下那一圈边缘鼓鼓的,舌尖扫过去的时候有一点点咸。上次过后,我对这种触感已经很熟悉了。舌面知道该怎样贴着下面那根筋慢慢压过去,唇圈知道该怎样收紧,喉咙知道该在什么时候放松——这些记忆不在脑子里,在肌肉里。
  我往前吞了三分之一。阴茎在口腔里继续膨胀,温度越来越高,龟头开始往喉咙的方向滑,舌尖尝到越来越浓的咸味,混合着一丝很淡的、属于陈总本人的体味。
  手机屏幕的反光里,我的腮帮子鼓起来一块。
  “对,就这样。”
  他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混在檀香里,有些闷。
  我的头部开始动。不是他自己按着我的头——是我自己控制节奏。先往后滑,嘴唇一直箍着茎身不松开,唇边带出来一条细细的透明液体,是唾液被摩擦搅成白色的糊状,拉丝了,亮晶晶地挂在下唇和龟头之间。然后重新往前推,阴茎往喉咙的方向插过去,插到只剩一小截在外面,龟头抵进了喉咙口——那里很窄,很软,一碰就开始痉挛般地收缩。
  呕——
  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闷闷的呛。不是疼,是反射,是身体不习惯有东西堵住食道入口时的本能反应。比刚开始的那些次已经好多了,当时是插进去就干呕。现在只是闷闷的咕噜声。
  我的口水越来越多。唾液腺被异物刺激得全开了,黏稠的透明液体从嘴巴边缘溢出来,沿着下巴往下淌,挂在下颌,拉出一条长长的丝,滴在项圈的皮面上。
  项圈上的铃铛跟着我头部的动作发出声音——每次往前吞的时候铃铛就往前晃,叮铃铃;每次往后滑的时候铃铛就滚回来,又是清脆的一声。两种声音交替着响,像是有人在轻轻地摇着铃,节奏稳定而规律。
  他的右手按上了我的后脑。五指张开,指腹隔着头发压住头皮,力度不算大,但稳定——他不再让我自己控制节奏了。
  手机在左手里微微晃动。
  我在屏幕的反光里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黑色的皮圈,白色的皮肤,红红的嘴唇——来回地动,节奏越来越快。
  阴茎开始往更深处顶。龟头把喉咙口的软肉撑开了,挤进去一截,我的整个上呼吸道被堵住了大半,只能靠鼻子急促地吸气。吸进来的空气里全是阴茎的味道——沐浴露的香味早在口水里洗掉了,剩下的只有皮肤本身的味道、一点咸、一点涩,还有口腔本身的热气。
  口水从嘴唇和阴茎的间隙里挤出来,发出咕啾咕啾的声响。像踩进泥泞的湿地,每一下都黏答答的,混着空气和液体,湿滑到极点。
  他的手开始用力往下压。我的头被按得更低,阴茎全部塞进了嘴里,龟头彻底挤进了喉咙——我能感觉到它顶着我的食道壁,鼓鼓的,硬硬的,一跳一跳的搏动传到周围的软组织上,软肉裹着搏动的硬物拼命收缩。
  呼吸几乎停了。眼泪涌上来。不是哭——是生理性的,喉咙被堵住的时候鼻腔黏膜受到刺激就会分泌泪液。眼泪沿着鼻梁两侧滑下来,汇在下巴上,和口水混在一起,啪嗒啪嗒地滴在项圈上、我的手背上、地毯上。
  我没有推开他的手。
  三个月前,我会推开。
  现在——我不确定。也许是不敢。也许,就仅仅只是不想丢掉那些钱。
  三分钟。他说录三分钟。手机上的小红点一直在闪,稳定地、均匀地、不间断地亮着。
  三分钟很长。跪在地上,嘴里含着一个人的阴茎,被按着头不能退开,鼻子只能从缝隙里吸到一点点空气——三分钟很长很长。长到檀香熏得我有一点晕乎乎,长到膝盖在地毯上开始发麻。长到我的意识有一点模糊——不是昏迷,是身体在缺氧状态下人会开始恍惚。
  恍惚里我看到屏幕反光里的自己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肉色。
  嘴唇——机械地包裹着阴茎前后滑动。
  喉咙——被反复撑开后已经不再抽搐,只是软塌塌地任由龟头挤进来又退出去。
  项圈——铃铛还在响。
  然后他按紧了我的后脑,按得很紧很紧。我的脸全部埋进了他的小腹,鼻子贴着毛发,能闻到那种被体温蒸出来的、带汗味的气息。
  阴茎在我的喉咙深处跳了几下。
  然后是热。
  滚烫的、粘稠的液体——一股一股地,射进了我的喉咙最里面,直接喷在食道入口的软肉上,然后再涌出来,灌满了整个口腔。喉咙本能地想吞咽或者呕吐,但阴茎堵住了退路,精液只能在口腔里转圈——舌头浸在里面,牙床浸在里面,上颚和喉咙之间弥漫开厚重的、带着腥甜味的粘稠。
  他拔出来了。
  精液从嘴巴里涌上来。我拼命往下咽——喉结上下滚了一次,两次,三次——把嘴里那团黏稠的液体一口一口地吞进肚子里。味道很重。有一点点腥,有一点点咸,滑滑的,咽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它沿着食道往下走的那一整条线——温热、黏腻、缓慢。
  还有一些从嘴角溢出来。我用手背去擦,手背蹭到嘴唇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嘴唇已经肿了——三分钟的摩擦让唇部充血得厉害,摸上去胀胀的,烫烫的。
  “张开嘴。”
  我张开嘴,把舌头伸出来。舌尖上什么都没有。口腔里干干净净。
  手机凑近我的脸。近到我能感觉到手机的散热口吹出的热气。镜头对着我的舌尖、牙床、上颚,一秒一秒地拍。
  然后他把手机收回去,拇指在屏幕上按了一下。红点灭了。
  “这一条不错。”
  他从床上一字排开的现金里拿出五叠——五万——放在床头柜上。
  “再来一段。”
  他还没有射够。我跪在地上,嘴边的精液残留已经干了,嘴角有一道白色的痕迹,微微发紧。
  “爬着转一圈。”
  我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身体向前倾,手掌按在地毯上——四肢着地,整个人趴了下去。膝盖和手肘撑住体重,腰自然地下塌,臀部翘起来。项圈上的铃铛晃了一下,从喉结的位置滚到下巴底下。
  我爬了一步。手掌先探出去,按稳了,膝盖再跟上来。地毯的毛绒从指缝中间挤出来,痒痒的。臀部随着爬行的动作左右晃。项圈上的铃铛一下一下地响。
  再爬一步。绕过床脚。米白色的地毯从手掌下往后滑。陈总的皮鞋出现在我的视线边缘——黑色,皮面擦得很亮,鞋底边缘有些磨损的痕迹。
  爬到床边的时候,他移动了一下位置。我继续往前爬,呼出的气扑在地毯的绒毛上弹回来,嘴角那道干掉的精液痕迹绷得有些紧紧的。
  绕了床一圈。
  回到原来跪着的位置——就在他脚下。
  我抬起头。陈总把手机凑得更近了,近到镜头几乎贴在我的脸上。他先拍了项圈上的金属铭牌——“林薇的狗”——四个字清清楚楚,被包间暖黄的灯光打得有些刺眼。然后他移动手机,把我整张脸框进画面——眼睛红红的,眼角还有没干的泪水,嘴角有白色的干涸痕迹,嘴唇肿着嵌着牙印。
  “叫两声。”
  我张了张嘴。
  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不是人的语言——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尖尖细细的,带着气声,像是从门缝里漏进来的风。
  “汪。”
  第一声。尾音有些发抖。
  “汪。”
  第二声。比第一声低一点,短一点,像是在试探——像真正的狗听到陌生的声音会发出一声带着问号的呜吠。
  手机镜头对着我的嘴,把两只破破碎碎的“汪”装了进去。
  他把手机收回去,然后转过身——不是关掉录像,是把手机架在了床头柜上。
  手机被斜靠在闹钟旁边的纸巾盒上,镜头正对着床。我跪在地毯上,能看到屏幕上的预览画面——一个稳定的、正方形的画框,框住了按摩床从床头到床尾的整片区域。床单米白色,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的檀香灯还亮着暖黄的光。
  他把手机的角度调了调——让画面稍微往下倾斜,确保跪在床上的人也在画面里。
  “上去,”他说,“跪着。背朝镜头。”
  我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已经跪麻了。两条腿从膝窝往下都是木的,站起来的一瞬间差点没站稳,手掌撑了一下床沿才没摔倒。我爬到床上,在床中央跪好,背对着床头柜上的手机。
  我能感觉到镜头在看我。手机不在他手里——他不再是他举着、他看着。是它自己——手机静静地待在柜子上,镜头睁着一只冷酷的眼。这个眼睛一旦睁开,就永远不会闭上,永远不会疲惫,不会忘了这儿看到了什么。
  我的后背整个暴露在镜头里。白色T恤还穿在身上——从刚才到现在,我一直没脱。现在衣服的下摆皱巴巴地卷到了腰上,牛仔裤也还勒在膝盖的位置。
  “衣服脱了。”
  我抓住T恤的下摆,从头顶脱掉。布料经过脖子的时候,项圈的铃铛被蹭得叮叮响。然后是牛仔裤——解开扣子,拉下拉链,从腿上褪下去,扔到地毯上。
  现在我只穿了一条白色的棉质内裤,还有脖子上的项圈。
  我没有回头。但背上全是鸡皮疙瘩。不是冷。是镜头。那个东西从我后背一遍一遍地舔过去。我能感到那个镜头的注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不同。被人看到,那个目光是热的。被镜头拍到,那个瞬间会变成一条河、一片海——永远永远地存在着。
  他的手掌按在我的后背上。
  很热。五根手指张开,从肩胛骨一路摸到腰窝。他的手掌有些粗糙,大拇指根部有一块硬硬的茧,刮在皮肤上沙沙响。然后他的手往下走,勾住内裤的边缘往下拉。
  内裤褪到膝盖的时候,卡住了。我自己把它蹬掉。
  现在我全身上下只有脚上剩了一双短袜,和脖子上那条项圈。
  他的手指顺着我的尾椎骨滑下去,滑进两片臀肉之间的缝隙。指尖在那个位置停了一两秒,然后往下按——指腹压住后庭的入口,没有进去,只是按在那里,力气不大,但很确定。
  那个地方已经很熟悉了。括约肌条件反射地放松了一点——从第一次肛交的撕裂感,到后来的疼痛到后来的能承受,肌肉已经学会在异物靠近的时候做出反应。
  然后他撤回了手。
  床垫沉了一下。他从床头柜旁边拿了一小罐润滑液——不知道什么时候搁在那里的。我听见盖子被拧开的声音——啪,然后有液体挤出来的咕咕声,接着是手掌搓开润滑液的声音,黏黏的。
  然后他的龟头抵上了我的后庭。
  不是阴道。是后庭。
  他一只手抓住我的项圈——不是拽,是先贴上去,五根手指穿过项圈和脖子之间的缝隙,握紧,然后往后拉。
  项圈勒住了我的喉咙。
  不是很紧——皮革的宽度大概两指,压力均匀地分布在脖子前面和两侧,不会真正卡住气管。但那种被锁住的感觉——脖子被固定住,下巴被迫抬起,上半身自然往后弓——是瞬间的。肌肉记忆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不能挣扎,不能往前躲,只能顺着项圈拉力往后仰。
  我的上半身被拽了起来。从原来的跪趴姿势变成了上半身后仰、脊柱弯曲成一道弧线。这个姿势让我的脸——正对着床头柜上的手机镜头。
  我和镜头里的自己四目相视。
  屏幕上的那个人我几乎认不出来。头发散了一半,马尾松了,碎发贴在汗湿的额头上。脖子上的项圈在屏幕反光里亮得扎眼——黑色皮面和金属铭牌的对比强烈,铭牌上的字太小了,在屏幕上看不清,但我自己知道上面刻的是什么。嘴唇红得充血,嘴角有一条细细的未擦干净的干涸白痕,从嘴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然后他的龟头开始往里推。
  括约肌被撑开的过程,我到现在仍然没办法习惯。那种感觉不是疼痛——至少现在不是了。是一种膨胀。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一个本来没有开口的地方强行挤进去,一层一层地把肌肉纤维撑开、推到两边。
  润滑液被挤出来,发出咕啾一声——很黏、很湿、很清晰。
  龟头全部进去了。然后是茎身。一寸一寸地往更深的地方推进。后庭里面是热的,温度比阴道略高一点,更紧窄,肌肉壁没有阴道那样有弹性——它是死死地裹住阴茎,像一圈收紧的橡胶圈,从哪里开始就紧紧咬到哪儿。
  “呼——”
  他呼出的气喷在我的后颈。
  项圈被拽着。他的手掌拽着项圈的力度随着他腰部的节奏不断在变化。往前顶的时候项圈被拽得更紧了,勒得我不得不仰头,上半身反向弯成更弧的弓。镜头里,我看到自己的脖子被拉长,项圈把皮肤勒出一道浅浅的凹痕——像绳子勒进面团。
  然后他开始加速。
  后庭被反复撑开和弹回——速度越来越快,频率越来越高。括约肌已经适应了这种节奏。这是一种和阴道完全不同的承受方式。阴道是主动分泌液体去接纳,后庭是被动的——不会有液体,只能靠润滑液,而润滑液在反复摩擦之下会越变越稀、越干。
  但干了也有干了的摩擦感。那种略微干涩的滑腻——不是很舒服,但也不是不能忍受。我习惯的程度和次数在几个月内增加到现在的速度,快得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是身体变了还是脑子变了。
  撞击的力量从臀后一波一波地传到腰上,再传到被项圈固定住的后颈。每一次顶入,铃铛就响一声——不是清脆的单音,是急促的晃荡声,叮铃当来回响了好几圈。
  手机的红点在闪。
  屏幕的预览画面上,我看到一个人在被从后面操。
  那个人脖子戴着项圈。嘴角挂着干精液。在男人的节奏里一上一下地晃动。
  那确实是我。
  他拽着项圈,越撞越快。我听到他喉咙里传出的低沉呼噜声——像什么被压住又一点点往外泄出来的声音,非常闷,非常深——然后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上来。
  阴茎最后一次钉进后庭深处,停住了。停在最里面——不拔,不动,就那样插着。
  然后我感觉到热。
  一团滚烫的液体在后庭深处炸开——精液射进了肠道里。茎身本身的搏动隔着一层薄薄的肠壁传到我的盆底肌,跳了整整十几下才慢慢消停。每一次跳动都挤出一股温热的液体,把后庭灌满了。
  他拔出的时候,我感觉到一股黏稠的热流从臀缝里慢慢往下淌。沿着大腿内侧滑下去,温度比皮肤高一些,稠稠的,滑滑的,一直流到膝盖窝。
  他没有急着去擦。
  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把手机拿了下来。
  然后他转到我面前。
  我跪在床上,双腿分开,精液从后庭流出来把大腿内侧弄得乱七八糟。他蹲在床边,手机对准我的脸。
  近得我能看到镜头的玻璃反射出我自己——头发湿了,贴在脸上,项圈歪了,铭牌转到了偏左脖颈的位置,嘴边的白痕还在,嘴唇肿着,裂了一小道口子有一点血丝往外渗。
  他把手机往下移,对着项圈上的铭牌拍了最后一段特写。
  “陈总的狗。”
  字在灯光下反着白光。
  他按下停止键。手机黑屏。包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只有檀香灯里的精油还在咕噜咕噜响。
  ---
  陈总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到床边,把那些铺在床上的一叠一叠现金收拢起来,码成一堆。然后拿起来——十五万,整整齐齐地,塞进我手里。
  钱很重。不是我夸张。一百五十张百元大钞,一万一叠,十五叠——确实重。纸质很新,边缘硬硬的,硌在手掌心和指节之间。
  他没有多说什么。洗了手,整理好衣服,走到门口。
  “下星期还是这个时间。”
  “好。”
  门关上了。
  我跪在床上,双腿麻了,项圈歪了,大腿上还挂着未干涸的精液。
  但我手里是十五万现金。
  我把钱放在床上,一叠一叠地排开。手指从每一叠的边缘摸过去——一百、两百、三百、四百、五百……一张一张地翻,纸面滑滑的,有的钞票边角上沾了我手上的汗水,湿了一小块。第一遍:十五万。第二遍:十五万。第三遍:十五万。
  数完之后,我把钱装进了包里。
  然后我走进卫生间。
  镜子很大。整面墙都是。灯管在镜子的上下两侧,白光冷冰冰地照着。
  我站在镜子前面。
  脖子上的项圈歪了。我伸手把它扶正。皮面被口水和汗泡得有些发黑,铭牌上的字还好好的。我碰到那几个字的时候,指尖在上面停了很久——陈总“的”“狗”。一个字一个字地,指腹从笔划刻痕里滑过去。
  嘴角的白痕已经干了,抠不下来。嘴唇上有一条细小的裂口,血丝已经凝了。后庭流出来的精液顺着大腿内侧干了,皮肤摸起来黏黏的,一搓就起泥。
  我伸出手指,把嘴角那道干掉的精液痕迹慢慢刮下来。白色的屑落在指尖。
  我对着镜子里那个人笑了一下。
  不是开心。也不是难过。是那种——你花了一点时间看清了自己新到手的底牌,然后嘴角会不自觉翘起来。
  “下次……”
  声音很轻,轻到只能自己听见。
  “可以再贵一点。”
  镜子里的人——头发散乱,戴着项圈,嘴角有精液痕迹和白屑——看着我,嘴唇慢慢合上了。
  然后她转身,脱掉袜子,赤脚走到淋浴下面,拧开了热水。
  蒸汽慢慢升起来,把镜子蒙上了雾。
  项圈没摘。
  ---
  檀香烧到了最后。灯里的精油已经完全蒸干了,留下一点点焦黄的痕迹贴在玻璃壁上。
  包间里安静极了。
  只有热水哗哗地砸在地砖上,发出闷闷的、持续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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